“我簪子里裹着这个?”陈明月一脸茫然,“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
你忘了。”林默涵拿手指头点了点地图上标红的一个点,“去年秋天你在高雄从老赵手里接过一次情报,老赵把东西塞给你的时候说‘收好了,别拆,等有人要的时候再拿出来’。
你当时把东西塞哪儿了?”
陈明月想了想,脸色变了:“塞头发里了。
拿铜簪子卷着塞在发髻里。
后来老赵牺牲了,我一忙就把这事忘了。
簪子天天戴着,没想起来里头还裹着东西。”
“老赵牺牲之前把魏正宏‘铁网’行动的部分布控图画在这张棉纸上,卷进你簪子里带出来了。
他当时来不及细说,可能打算等安全了再跟你交代,但第二天就在爱河码头牺牲了。
这张图在你头发里裹了小半年。”
苏曼卿把那幅图拿起来对着灯泡看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沉:“这上头标了魏正宏在台北到基隆之间设了六个检查站,每个检查站的布控范围和换班时间都有。
换班时间旁边还写了小字——‘孙猴子组,夜班,换班后四十分钟空档’。”
“这是老赵拿命换来的。”林默涵把图重新叠好交给苏曼卿,“你把这个拍下来,发给老渔夫,让他转给大陆那边。
图上的布控信息对我们的人撤退有用。”
苏曼卿把图揣进围裙兜里,上楼去拿微型相机。
地下室里就剩林默涵和陈明月两个人,安静得能听见头顶上滴答的渗水声。
陈明月先开的口:“老赵给我的东西,我忘了整整半年。”
“你当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。”
“我应该想起来的。
老赵把东西塞给我的时候说‘收好了’,我没当回事。
我要是在高雄就拆开看了,说不定老赵就不用死。”
“老赵死是因为叛徒张启明,跟你没关系。”林默涵在她对面坐下来,语气平得很,“情报这行,有一分力出一分力,没人能保证万无一失。
老赵把东西塞给你,他信你。
你忘了半年,东西还在你头发里,没落到魏正宏手里,这就已经算老赵没白托付。”
陈明月低着头不说话。
林默涵从兜里摸出块手帕递过去,她接了没擦脸,拿在手里叠来叠去叠了半天。
“沈墨。”她忽然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那天在盐埕区被围的时候我腿没中弹,你会不会让我跟你一块儿走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让我留在台北跟你一块儿干?”
“因为你现在留在台北的风险比那时候大。
那时候魏正宏只知道‘沈墨’这个名字,不知道‘陈文彬’,也不知道‘陈明月’。
现在他知道‘陈文彬’,知道‘陈文彬’的太太在医院当护士,还派了孙猴子来盯你。
你留在这儿,等于把三条线拴在一块儿,一扯全断。”
陈明月把手帕往他手里一塞:“行了行了,别讲大道理。
我去万华,两周给你递一次平安。
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——万华那边有个天主教堂,礼拜天早上有闽南语弥撒。
你每个礼拜天早上十点站在教堂对面的米糕摊前头买一块米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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