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了两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。
苏曼卿点了点头,推开门,走进雨里。
雨声吞没了她的脚步声。
林默涵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,雨衣的灰色在雨幕中越来越淡,最后融进了夜色。
他关上门,上了锁。
回到阁楼,他坐在黑暗里,把那把咖啡勺从口袋里摸出来,攥在手里。
勺柄上的“明星”二字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了。
他想起陈明月的玉佩,想起苏曼卿的咖啡勺,想起老赵牺牲前塞给他的钢笔,想起江一苇妻子襁褓里的发报机零件。
这些东西都很小,有的甚至不值钱,但每一个上面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,一个人的命。
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到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。
照片是1948年拍的,黑白的,边角有些发黄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穿着花棉袄,扎着两条小辫,手里拿着一颗糖,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照片背面,他妻子的字迹歪歪扭扭——“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”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字。
墨水已经洇了,糊成了一小团蓝黑色的印记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,看着女儿的脸。
晓棠现在应该九岁了。
上小学三年级,或者四年级。
她会不会已经忘了爸爸长什么样?
他走的时候她四岁,现在五年过去了,她的记忆里,爸爸可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偶尔出现在妈妈口中的名字。
他闭上眼睛。
发报。
他对自己说。
发完报再想。
他把地板掀开,取出铁盒,把发报机重新组装好。
发报机的外壳是铁皮的,冰凉的,贴在掌心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。
他把天线从地板缝里穿出去,引到屋顶外面,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铜丝,挂在烟囱的阴影里。
然后他戴上耳机,手指搭上发报键。
嘀,嘀嘀,嘀嘀嘀。
“海燕危,暂停联系。”
六个字,他发了四遍。
每一次都控制在十五秒以内。
收报的人会收到四组重复信号,确认无误。
发完之后,他关掉发报机,把天线收回来,拆成零件,放回铁盒。
耳机里的电流声消失了,阁楼重新陷入死寂。
他靠着墙坐下来,怀里抱着《唐诗三百首》和玉佩,手里攥着咖啡勺。
三样东西,三种温度。
书是凉的,玉佩是温的,咖啡勺是热的。
他忽然想起杜甫的《春望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