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呼吸稳,步子碎,拐角不直冲,贴墙根,影子先探出去再让人过。
身后脚步追上来。
“沈墨——”有人喊,“林默涵!
你跑不脱!”
那声音穿过雨幕,像从1952年高雄码头一路追到这儿。
他没停。
他摸了下衣襟里玉佩,又摸一下袖口照片。
“晓棠。”这次出声了,就两个字,被雨打散。
碾米厂铁门虚掩。
他闪进去,反手别上门闩,没用——三处的人破门只要十秒。
他伏到窗台下,从舌下把那卷微缩胶卷吐出来,塞进预先削空的竹节里,竹节塞进墙缝,再用泥糊住。
做完这套,他才靠墙坐下。
左肩真扛不住了,疼得手心冒汗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指——刚才发报那几千个点划,指腹烫的,现在抖。
外头人围了。
手电光柱从破窗扫进来,扫过他鞋尖。
他没起身。
电键没了,报发完了。
胶卷藏了。
陈明月该下到酱园了。
江一苇那边明日能接钢笔那路。
他忽然想起高雄盐埕区那间带阁楼的公寓。
新婚那夜,他在地板画楚河汉界,陈明月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挪半尺。
后来发报,她在外头学猫叫三声,代表“街口干净”。
猫叫比摩斯慢,但救人。
“林默涵!”门被撞开。
手电刺他脸。
他眯眼,看见几个黑伞、几根枪管,还有最后头那个人——
灰呢中山装,伞不拿,手插兜里,鞋面没泥。
魏正宏。
他比照片里老一点,眼下青黑重,像连着几晚没合眼。
可那双眼睛没变,认骨相的眼睛。
“南京,1947年,李涛。”魏正宏开口,声音不高,像在茶馆认旧识,“你那回运气好。
今夜运气用完了。”
林默涵没站起来。
他坐靠墙,雨从破瓦缝滴他肩头,左肩湿一片,暗红晕开。
“先生认错人了。”他笑,闽南语混着京腔,“我是陈文彬,大稻埕卖颜料的。”
魏正宏没笑。
他往前半步,低头看林默涵左手。
“报务员的手,虎口有茧,小臂内侧有玻璃疤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——你发报前摸左袖口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