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月在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放哨,窗户开了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她裹紧衣服,盯着巷口的方向。
十点五十分,林默涵戴好耳机,把发报机的频率调到备用频道。
这个频道是组织在三个月前启用的,对方是厦门的秘密电台,每天零点有人值守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“台风计划”的全部内容——经过三个月的反复确认,他已经把每一个数字、每一个坐标、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刻在了脑子里。
十点五十五分,他按下发报键。
“嘀——嘀嘀——嘀——”莫尔斯电码从他指尖流出,发报机的蜂鸣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沉闷而急促。
他的手指稳定而迅速,每一下都精确到毫秒。
功率表指针剧烈跳动,电子管散发出淡淡的橙色光晕,照亮了他半边脸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目光锁定在面前那张空白的纸上,手指在键上飞动,像在弹一首只有他听得到的曲子。
十一点零七分,他发完了第一段——海军舰艇调动的精确坐标。
十一点十五分,第二段——陆军在台南、高雄的布防图变化。
十一点二十三分,第三段——“台风计划”的最终实施时间与登陆地点。
最后一段发到一半,楼上传来陈明月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从二楼跑下来,压低声音:“巷口有车停了。
两辆,熄了灯。
有人在往这边走。”
林默涵的手指没有停。
他加快了速度,指关节泛白,汗珠从额头滑下来,落在发报机的铁壳上,嗤的一声蒸发了。
十一点二十八分,最后一段发完。
他关掉发报机,拔出电子管,塞进陈明月递来的布袋里,连同机器一起往角落的麻袋底下一塞。
“走。”他抓起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塞进怀里,拉着陈明月的手往后面走。
苏曼卿已经从后门外面闪了进来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剪刀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后巷也有人。”她说,“三个。”
三个人站在地下室里,头顶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——“咖啡馆的,开门!
警察!”有人在用拳头砸店门。
更近的,后巷传来皮鞋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,笃、笃、笃,越来越清晰。
林默涵扫了一眼地下室。
四面无窗,只有前后两个出口,都被堵了。
他抬头看着天花板——那是用木板隔出来的,上面就是咖啡馆的大堂。
木板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,约莫两指宽,是当年苏曼卿丈夫藏东西时留下的。
他从怀里抽出几张钞票,卷成极细的筒,塞进缝隙里,然后把发报机的电子管布袋也塞了进去。
“苏姐,你上去开门。”他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“跟平时一样,该笑就笑。
他们问你什么,你都说不知道。
地下室的门不要锁,敞着。”
苏曼卿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问,转身上了梯子。
她掀开地板门,把麻袋踢回原位,然后从后门绕到前面,打开了咖啡馆的正门。
她的笑声从上面传下来,还是那么热情:“哎呀,几位老总,今天怎么这么晚来?
打烊了,咖啡豆都收起来了——”
林默涵拉着陈明月,两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地下室最深处。
他搬开一袋咖啡豆,露出后面一堵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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