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命令。”
“你命令不了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我是你的交通员,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。
你暴露了,我也暴露了。
我走了,你一个人发完报,然后呢?
往哪撤?
台中?
台南?
你没有落脚点了。”
林默涵沉默。
她说得对。
组织安排他们假扮夫妻,两年的朝夕相处,两个人早就在别人的眼里绑在了一起。
沈墨的妻子,这个身份让她无处可逃。
魏正宏的网已经撒开了,她走出咖啡馆,不出三个小时就会被带走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腕很细,皮肤微凉,脉搏在他的指尖下跳得很快。
他把玉佩重新塞回她的掌心,合上她的手指,让她攥紧。
“发完报,我们一起走。”他说,“后巷出去,往西,淡水河方向。
如果走散了,在关渡宫碰头。
如果关渡宫也不安全,就去基隆,找一艘叫‘金福号’的渔船。
船老大姓洪,是组织的人。”
陈明月点头。
她攥着玉佩,指节发白。
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,在地下室的昏暗里,头顶是咖啡香和客人的谈笑声。
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,沉闷而遥远,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。
晚上九点,苏曼卿回来了。
她带回来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只电子管,崭新的,玻璃壳透亮,灯丝完好。
她的围裙上沾着雨,头发也湿了,但嘴角带着笑。
“老吴没被盯上。
他听说是我要的,什么都没问,从柜台底下翻出来的。
说‘这年头敢用这东西的人不多了’。”
林默涵接过电子管,蹲下来,把发报机的底盖重新打开。
陈明月在旁边打着手电筒,光柱照着发报机内部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元件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旧管拔下来,换上新的。
手指在微微发颤,他停下来,深呼吸了两次,然后继续。
装好之后,他合上底盖,打开电源开关。
发报机的指示灯亮起来,先是绿色,然后变成稳定的翠绿色。
功率表指针跳了一下,停在满格的三分之二处。
“能用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激动。
苏曼卿把咖啡馆的店门关了,在门口挂了“今日休息”的牌子。
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后门外的暗处,手里握着一把剪刀,那是她能找到的最称手的“武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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