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形是出发前就商量好的。

韩铮走在最前面带路，他对地下通道最熟，知道哪些路段能走、哪些路段被堵死。

沈岚跟在韩铮身后半个身位，弩箭压着箭尖走在侧翼。

林凡和黑子带着灰烬居中策应，王楷留在队尾断后，玫护住医生跟在队伍中段。

周野则贴着墙角走在王楷前面一步，匕首反握，习惯性地将自己的侧后交给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大个子。

一行人没入坡道的阴影。

脚步声在混凝土壁上反复折射，越来越闷，越来越深。

晨光被留在身后，只剩下地下空间的冷气和那股若隐若现的甜腥味，越来越浓。

坡道不长，尽头是一扇早已扭曲变形的铁皮门。

门板歪斜着卡在门框里，下方露出半尺宽的豁口，边缘挂着一层潮湿的、暗绿色的霉斑。

韩铮将门板向一侧推了推，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，勉强多让出几分空隙。

他侧着身先钻了进去，回头朝众人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当心脚下。”

进了铁皮门，空间豁然开阔。

地下车库的轮廓从黑暗中浮出来。

头顶是密布的管线和水渍斑驳的天花板，几根断裂的管道坠在半空，锈迹斑斑。

整个停车区被淹没在一层没过脚踝的积水里，水面平静如墨，映着头顶裂隙漏进来的几缕光。

汽车残骸歪歪斜斜地停在原地。

有的车门大敞，有的整个翻了个底朝天，这些锈蚀的铁壳子和积水交织成一片复杂的迷宫。

韩铮站在水线边缘，没有急着涉水，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，朝前方的水洼掷过去。

石头落地，溅起一蓬水花，声音沉闷地回荡了片刻，四周没有异样的动静。

韩铮这才朝身后招了招手：“跟上，步子放轻。”

队伍沿着水区边缘的高处行走，韩铮的路线绕过了好几处明显深陷的塌方区域和卡死的车壳。

他走得不快但很稳，显然不是第一次从这里经过。

林凡一边走，一边将感知铺满三十米的范围，仔细扫过前方每一辆车底、每一根柱子的阴影。

灰烬紧贴在他小腿边，颈毛一路竖着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。

下到这片主停车区走了大约五分钟，韩铮忽然停下脚步，蹲下身。

他面前的水面上浮着几缕细细的白色丝状物。

它像棉絮一样挂在两辆废弃车的保险杠之间，一直延伸到远端一根承重柱的背后。

韩铮伸手轻轻碰了一下，丝状物没有反应，但指尖沾上一点透明的黏液。

“它们就在附近了。”韩铮低声说，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。

“这个距离，再往前走就可能撞上巡游的。”

“巡游的？”林凡压低声音问。

“小的蜈蚣群，二三十条一群在通道里来回跑。

我们上次就是撞见两群，前后夹击才被逼退的。”

韩铮说着，目光不断扫过四周。

“它们对震动很敏感，脚步声稍微重一点就会聚过来。”

林凡点了点头，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，静悄悄地向水层之下延伸。

主停车区的下方还有一层，那层空间是一个低矮的区域。

感知范围内，天花板悬着密密麻麻的卵囊，墙壁上爬满细长的蜈蚣身影。

看到的东西让林凡内心悚然，它们比蟑螂更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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