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面上，他没有露出丝毫异样。

继续往里走几步，林凡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队伍停下来。

林凡蹲下身，指着前方水面上几缕几乎看不出来的波纹。

“前面那几辆车中间的水有暗流，底下可能有塌方空洞，绕一下。”

这句话是临时编的一个借口。

真正的原因是他的感知告诉他：前方那排废弃车壳的阴影中，有二三十条半大蜈蚣正在缓慢游弋，恰好挡住了直行的路线。

韩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眯起眼睛打量了几秒钟。

水面上确实有几圈极其细微的涟漪，像是从水下什么地方涌上来的，并非完全无迹可寻。

他没多想，点了点头：“那边走。”

他偏转方向，领着队伍从右侧那排柱子之间绕行。

队伍绕开那条线路，继续深入。

那二三十条巡逻的半大蜈蚣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。

它们继续在原处缓慢游动，缠成一团的节肢在水下微微摆动，像一片黑色的影子，贴着车壳的底部慢慢爬过去。

林凡脚步不停，心里默默记下了前方那片区域的巡逻密度。

接下来十分钟的路程里，他一连三次修正了方向，才让队伍没有与蜈蚣群撞上。

韩铮没有细问，给予了队友最大的信任。

他们穿过最后一排车壳，前面的空间骤然收窄。

两堵混凝土墙之间留下一条不到一臂宽的通道，墙面上布满了白色的丝状物，像一层面纱一样将通道尽头盖住。

甜腥味已经浓烈得压过了霉味和潮气，直直灌进鼻腔里。

“就这儿了。”韩铮压低声音，“过了这条缝，就是它筑巢的区域。”

林凡站定，感知穿过那层丝状物继续向内探去。

通道很短，尽头连着地下二层。

就算他一路探过来已经知道，

一片低矮的空间，约莫两个篮球场的大小。

天花板上垂着密密麻麻的卵囊，一摞一摞地挂在混凝土梁上，暗褐色、半透明，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节肢轮廓。

地面的积水几乎覆盖了整个空间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粘稠的白色薄膜状物。

蜈蚣成群结队地在水面和墙壁之间爬行，像一层流动的黑褐色织物，覆盖了空间的各个角落。

粗略一扫，数百乃至上千条，大小不一。

小的是丝线粗细的，中等蔓延到小臂般长，更有好几条大腿般粗的蛰伏在四角的阴影中，一动不动。

而最深处，空间的正中央，就盘踞着巢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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