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铮观察了一下通道口的情况，开始整理装备，准备带路。

林凡却伸手拦住了他。

“这边让我来带。”

韩铮动作一顿，抬头看他：“你第一次来这地方，里面路你没我熟。”

“你到过里面吗？”林凡问了一句。

韩铮沉默了一瞬，摇了摇头：“上次走到这条缝就撤了。”

“那就让我来。”林凡说。

“这

蜈蚣对地面振动敏感，我知道怎么选落脚点。

你们都是直走的步伐，换我来带会好一点。”

韩铮看着林凡，似乎在掂量这句话。

片刻后他退后半步，把位置让了出来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林凡没有多说什么，侧身挤进那条缝隙，灰烬贴着脚跟跟上。

通道极窄，勉强能容纳一人侧身而过。

两壁粗糙的混凝土上挂着细丝，每一次衣服蹭过都会带起一阵轻微的抖动。

林凡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先轻轻踩实，感知铺开在三十米内，不断修正方向。

韩铮跟在身后几步的位置，很快发现这个年轻人行走的路线确实有些独特。

他总能在黑暗中提前拐上一个微小的角度，绕开那些表面上毫无异样的洼地和砖堆。

走过的地方没有发出哪怕一块碎石的磕碰声。

通道缓缓下倾，两侧墙壁从混凝土变成了砖石结构。

脚下也散落着碎裂的瓷砖，那是老商场的内部基础。

直至光线彻底消失，队伍靠着提灯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摸索。

光束扫过墙壁时，那些白色丝状物越来越多，像一种鳞片状的菌毯覆盖整面墙，在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
时不时有细小蜈蚣从丝网间探出头来，又缩回去。

“停。”林凡忽然低喝一声，手掌向后压了压。

所有人同时止步。

他蹲下身体，侧耳靠近墙壁。

片刻后林凡站起来，没有解释，转向右侧一条几乎被坍塌砖墙堵死的小径，侧身从一道窄缝中挤了过去。

身后的人没有多问，依次跟上。

他们绕过一处几乎要爬满整个墙面的卵囊堆。

那些卵囊像一串串半透明的葡萄，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，距离最近的一颗离林凡头顶只有不到半臂。

透过薄膜能看清里面蜷着一个完整的蜈蚣幼体，节肢已经发育成形，只在微微抽动。

林凡压低了呼吸，侧身从它下方缓缓蹭过，没有让任何衣料碰到它。

队伍在黑暗和丝状物间穿行了约莫十分钟，前方豁然出现一片塌落的光线。

天花板上裂开一道近一米宽的缝隙，从上面泄下几缕苍白的天光，照亮了下方一片较为开阔的地下空间。

那是二层北角的一个边缘区域。

脚下是一大块相对干燥的水泥平台，四周环绕着深浅不一的水洼和堆积的建筑垃圾。

没有密集的卵囊，也没有成群的小蜈蚣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爬行声。

“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整一下。”林凡低声说，示意所有人靠到平台内侧阴影中。

王楷蹲下来，拆了一瓶水，小口小口地灌。

水落进喉咙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
没有人说话，所有人都在借着这片刻的时间恢复体力，同时竖着耳朵捕捉远处那阵若有若无的爬行声。

灰烬卧在林凡脚边，耳朵不断转动，鼻尖朝向前方黑暗，颈毛一直没有完全伏下去。

林凡蹲在平台边缘，目光落在脚下那片漆黑的水面上。

他不需要再用什么特殊的方式去感知，光是听声辨位，也能从那阵层层叠叠的沙沙声中判断出——越往前，密集程度成倍上升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抓起地上的碎砖，在平台上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。

“再往前走，绕是绕不开了。”林凡压低声音。

“蜈蚣虽然白天它们散在墙缝和水里，夜晚才聚回中心。

但越往里走，密度已经大到没法从中穿行不碰面的程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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