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。”
他看着林远。
“你去苏州。
救他。”
林远把木盒抱起来,贴在胸口。
木盒很沉,紫檀木的,凉的,但他的手是热的。
他看着哈桑的背影——瘦得像一根快要折断的竹竿。
这个人害过公主的母亲,帮张荣卖了十年假货。
但他也等了三年,等一个能看出真相的人。
他等到了,然后死了。
林远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。
不是同情,不是原谅。
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在看另一个自己。
如果他走错一步,如果他看走一眼,他也会像哈桑一样,跪在鉴宝堂里,等一个人来告诉他真相。
“你的债,你自己还。”林远说,“活着,才能还。”
哈桑摇了摇头。
“还不了了。”
公主看着哈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用爪哇语说了一句话——不是对哈桑说的,是对自己说的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个人在海边自言自语。
“bapak sudah pergi.
hutangnya tinggal.”
父亲走了。
他的债还在。
哈桑听不懂爪哇语。
但他听懂了“bapak”——父亲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。
“你跟我母亲一样,都是被张荣害的人。”这句话,她用官话说,因为这是说给哈桑听的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宝石的碎片,放在木盒上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宝石。
她摸了一个月,摸到毒入骨髓。
她也没还完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但你至少把画交出来了。
还告诉了沈怀瑾的下落。
她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哈桑看着那块宝石,看了很久。
“你恨我吗?”
“恨过。”公主的声音很轻,“现在不恨了。
你跟我母亲一样,都是被张荣害的人。”
她拿起宝石,收进怀里。
“你的债,我替你还。
你欠我母亲的,用这幅画抵了。
你欠沈映月的,用沈怀瑾的命抵了。”
哈桑看着她,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没有泪。
“谢谢你。”
公主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五
林远抱着木盒走出鉴宝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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