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桑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那种看透了一切、也不想再挣扎的笑。
“我快死了。
砒霜,摸了三年,毒入骨髓。
走不到南京了。
告诉苏半山——我扛了三年,够了。”
他走回桌前,把画轴放进木盒里,盖上盖子。
他的手在木盒上停了一下。
手指慢慢摸过木盒的边缘,摸过那些被磨得光滑发亮的云纹。
这是他的习惯——每收一件东西,都要摸一遍。
摸完了,就记住了。
然后他轻轻拍了拍,像跟老朋友告别。
“我本来可以烧了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张荣让我烧的。
他说,这幅画是假的,留着没用。
烧了,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林远。
“我没烧。
我留了五年。
等你来。”
林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哈桑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张荣说,这幅画是从一个苏州商人手里买的。
那个商人姓沈。
他说,沈怀瑾。”
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沈怀瑾。
沈映月的父亲。
“沈怀瑾没死。
手筋断了,但人还活着。
他在苏州。
张荣每个月让人送银子去,养着他。
不是善心,是人质。
他怕沈映月查出真相,用她父亲的命换她闭嘴。”
林远站在桌前,浑身冰凉。
他把这个消息在心里翻过来,像翻过役帖的背面。
正面是“沈怀瑾活着”——他不信。
背面是“哈桑等了五年才说出来”——他信。
正面的消息太像假的,背面的等待太像真的。
役帖的正面写着“林子元”,是假的。
背面刻着“影已知。
刘”,是真的。
他学会了从背面看东西。
今天这个消息,背面比正面真。
沈映月还在船上,等她回去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——她找了三年,父亲还活着,在张荣手里。
公主站在旁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
她的指节发白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不敢。”哈桑的声音很轻,“张荣说,如果我说出去,他就杀了沈怀瑾。
我等了五年,等一个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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