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着,火光在风里晃。
她看见林远,把灯举高一些。
“赢了?”她问。
“赢了。”
“两轮就赢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真正的笑。
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她没有问细节,只是把灯举高一些,照着前面的路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,通往天元号,通往家。
公主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瓷片——哈桑的父亲留下的,在楼梯口捡的那块。
她没有直接塞进林远手里。
她先把它攥在手心,攥了很久。
月光照在瓷片上,青花缠枝莲纹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“四个了。”她说。
她顿了顿,把瓷片放在林远手心。
“我母亲的宝石,是第五块。
她在宝石里等我。
我还没等到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她的手从刀柄上完全松开了。
十年来第一次,她的右手不在刀柄上,而是在月光下摊开着——空的。
那只手,从十年前刘大的人留下那道疤开始,就没有离开过刀柄。
今天她松开了。
“你等了十年。”林远说。
“不是等。”公主把手收回刀柄上,但这一次,手指没有收紧。
“是走。
走了十年,走到这里。”
林远把四块瓷片并排放在手心里。
林道远、刘大、陈二、哈桑的父亲。
四块,一样的裂纹,一样的青花。
边缘都被摸圆了。
他把四块瓷片贴在胸口。
凉的,像四只手按在他的心上。
“四个了。”
沈映月把灯举高一些,照着那四块瓷片。
火光在瓷片上跳跃,青花缠枝莲纹像活了一样。
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白绢——今早塞给他的那块,还没绣完,只绣了灯座。
灯芯还是空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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