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,他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地窖还是那样。
三层架子,左边真右边假,中间翻板。
鳄鱼在水牢里游了一圈,尾巴拍在水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架子上,一颗假宝石滚了一下。
没有人碰它——是地面在震。
海在远处敲着礁石。
灯光从墙上的油灯里透出来,昏黄、暗淡。
空气中有一股陈腐的气味,混着金属和石头的味道。
林远站在门口,一眼就看见了第三层的架子。
左边架子,真宝石。
右边架子,假宝石。
中间一排,翻板。
顾惜月画的地图,他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位置都刻在脑子里。
“走两边,别走中间。”他低声说。
公主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贴着左边的墙壁,一步一步往第三层走。
第一层架子上摆着普通珍宝,第二层架子上摆着张荣的私藏,第三层架子上摆着账本和真迹。
林远的眼睛一直盯着第三层架子的最底层。
那里有一个铁匣子,锁着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——不是哈桑的,是他自己的。
父亲留下的,刻着一个“元”字。
他把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一下。
锁开了。
他从匣子里先拿出画卷。
绢本,设色,青绿山水。
他展开来,铺在地上。
群山连绵,江河纵横,村舍错落,渔舟唱晚。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他在现代隔着玻璃看过这幅画无数次。
北宋王希孟《千里江山图》。
十八岁的少年,半年的时间,画了这幅画。
画完就死了。
他把画卷铺在地上,对着灯光看。
绢是宋绢,经纬密度每厘米六十根以上。
颜料是石青、石绿,颗粒细腻,是原矿研磨的。
山石的皴法,披麻皴与斧劈皴结合,层层叠叠,浑然天成。
钤印的位置也对——乾隆御览之宝在右上角,项元汴的印在左下角。
“真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真的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