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两颗钉子,钉在刘大脸上。
“张爷的人?”他站起来,走到刘大面前,上下打量。
“张爷的人,不会穿这种衣服。
张爷的人,不会瘦成这样。
张爷的人——”他伸出手,掀开刘大的衣领,“不会在这里。”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刘大脖子上有一道疤,是公主的刀留下的。
刀尖刺破皮肤,血往下淌。
疤还在,粉红色的,新的。
“这是谁留下的?”哈桑的声音很轻。
“船翻了,划的。”
“船翻了,会划在脖子上?”哈桑笑了。
不是笑,是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你是林远道的人。”
刘大看着他,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
林远道的人。
来还债的。”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哈桑往后退了一步,手按在桌沿上。
桌沿下面,有一个按钮。
“别按。”刘大的声音很平静,“按了,警报响。
你的人冲进来,我死。
但你也活不了。
张爷要的货,我知道在哪里。
我死了,没人知道。”
哈桑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知道货在哪里?”
“知道。
《千里江山图》的真迹,在张爷手里。
张爷把它藏在王宫地窖第三层架子的铁匣子里。
钥匙在你脖子上挂着。”
哈桑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手从桌沿上移开,摸到脖子上的钥匙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送的。
三年前,我从旧港送到古里。
张爷亲手交给我的。
我放进铁匣子里,锁上,把钥匙交给你。”刘大的声音很轻,“你忘了,我可没忘。”
哈桑站在书桌后面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的脸灰了,像烧过的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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