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弘的人把张荣押下船的时候,林远站在船舷边看着。
张荣的肩膀还在渗血,但他没有回头。
林远也没有叫他。
他走进舱房,把门关上。
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把账本和画卷锁进箱子,把钥匙贴身收好。
躺在铺位上,闭上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既济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:“初吉终乱。”乱,已经开始了。
账本缺了五页。
谁撕的?
不是张荣,不是哈桑——是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,在船上。
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索性坐起来,把那本真账本从箱子里取出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
前三十页,每一笔罪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第三十一页,只剩参差的纸边。
第三十二页,也是。
连续五页,被撕掉了。
他凑着灯光看纸边,断口很新,像是最近才撕的。
龙骨粉还残留在纸边上,没有变色——用的墨不含龙骨。
他把账本收好,躺下来。
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他正要闭眼,推开门,往沈映月的舱房走去。
她没有绣花。
绣绷放在膝盖上,针插在绢面上。
她在等他。
“你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林远在她对面坐下来,“今晚去哈桑的宅邸。
你之前给我的白绢,有没有防毒的?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新的白绢,叠得很整齐。
展开,白绢上绣着一双手。
两只手,十指相扣。
跟上次那幅一样,但这双手的指尖上,绣着几点红色。
像血,又像朱砂。
“哈桑的假宝石上有毒。
你摸的时候,戴着手套。
如果没戴——”她指着那几点红色,“就会这样。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那几点红色上。
“你绣的?”
“昨晚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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