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讲——我福建老家门口有棵龙眼树。
每年七月,龙眼熟透,掉在地上,没人捡。
我娘坐在树底下,剥龙眼。
剥一颗,往嘴里送一颗。
她不抬头,不说话。
就是剥。
我想让她知道——她儿子,不是鬼。
是人。
最后几天,是人。”
他转过身,往舱门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。
“陈九——你手里的瓷片,是林先生教你看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他教你看了什么?”
“看瓷器,也是看人。
看它背后的路。”
刘大点了点头。
“他看对了。
我背后的路,走完了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陈九站在底舱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磨圆的碎瓷片——林远教他鉴定的那块。
他把瓷片攥在手心,攥得指节发白。
子时三刻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刘大站在哈桑宅邸的大门前。
门是朱红色的,铜钉,钉上生了绿锈。
门口站着四个守卫,腰里挂着刀,在低声说话。
灯笼挂在门楣上,火光在风里晃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片,瓷片贴着信,信贴着心口。
他抬起头,望了一眼北方。
那是大明的方向。
他看不见陆地,但他知道,那里有黄河,有长江,有长城。
他这辈子没去过长城,但他知道,那是大明的脊梁。
他守不住脊梁,但他能守住自己的命。
用命,换国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。
脚步很稳,不像一个要去送死的人。
他活了四十三年,从来没有走得这么稳过。
“站住!”一个守卫拔出刀,刀尖对着他的喉咙。
“你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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