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——不是官话。
是苏州话。
软软的,像是在跟很远的人说话。
“侬讲啥?”陈九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——”孙文书低下头,“苏州家里的门槛,三年没擦了。
以前每年过年,我抱着儿子,他拿抹布,我提水。
他总是擦不干净,留一道灰在底下。
我说算了,他非要擦完。
现在那道灰还在。
他不在了。”
陈九扶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——不是白绢,是块粗布,船上发的,擦汗用的。
他把布撕成两条,一条缠在自己手臂上,一条塞进孙文书手里。
“擦擦脸。”陈九说,“到了古里,找到你儿子。
让他给你擦门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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