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不跟人说话,从不抬头看人。
但从太仓就跟船了。
他把纸条攥在手心。
他想起刘大死之前说的话。
在旧港的地窖里,刘大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张荣在船上还有一个人。
不是刘典簿,不是赵虎。
是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,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。
他不出声,不动手,不露面。
他只在暗处看着。”
那个人还在船上。
他送过纸条,杀过人,嫁祸过周世安。
现在,林远知道他是谁了。
阿四。
他转身往舱房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甲板上没有人。
只有月光,只有湿脚印,正在被海风吹干。
他走进舱房,把门关上。
把灯点亮,把纸条放在桌上。
正面“船上还有张荣的人。
小心”,背面“张荣在古里等你,船上的人也在等你。
他在你身边。
小心背后。”那个掐痕在灯下清清楚楚——纸被掐破了,透出一点光。
他把灯举高一些,照着纸条的边缘。
纸条是普通的宣纸,但裁得很整齐,边缘用刀切的,不是手撕的。
跟旧港的那张纸条一样。
写字的人很讲究,连一张纸条都要裁得方方正正。
他想起旧港的那张纸条——“旧港事,南京已知。”一样的纸,一样的裁切。
同一个人写的。
阿四。
他一直在暗处。
从太仓到锡兰,他跟着船队走了全程,但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他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。
然后站起来,推开门,走下底舱。
陈九还没睡。
他坐在铺位上,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。
看见林远,站起来。
“林老板?”
“你明天盯着阿四。”
“阿四?
那个擦栏杆的?”
“他擦栏杆的时候,你数他擦了几下。
左几下,右几下。
擦完了,手停在哪里。”
陈九没有问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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