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我把根带到海里了。”
他把信纸贴在胸口。
“他在用山河当棋盘。
玉玺是真,是假?
鸡足山是建文帝的藏身处,还是他布了二十年的局?
他告诉我玉玺在鸡足山——不是让我去取,是让我去找他。
他要看看,我敢不敢走进他布了二十年的网里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在绣绷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怕?”
“怕。”林远说,“但怕归怕,该做的事还是要做。
鸡足山在云南,在长江的上游。
长江从这里发源,流过南京,流进大海。
他让我从大海走到源头。
不是追他——是追山河的根。”
林远闭上眼睛,在心里起了一卦。
以此刻为问:去,还是不去?
今日日期取数:七月十八,取七、十八;此刻辰时,取五。
七加十八得二十五,除以八余一,一为乾卦,作上卦。
七加十八加五得三十,除以八余六,六为坎卦,作下卦。
本卦天水讼。
再以辰时五数加三十得三十五,除以六余五,五爻动。
讼卦九五爻辞:“讼,元吉。”
天水讼——冲突,争议。
但九五爻辞说:元吉。
他睁开眼。
争执不可避免。
但最终,吉祥。
他把卦象记在心里,没有说出口。
但他的手按在怀里那块“刘”字瓷片上,把它翻了过来。
背面朝上,对着晨光。
光从刻痕里透过来,“刘”字的笔画在光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——从太仓流向占城,从占城流向旧港,从旧港流向满剌加,从满剌加流向锡兰,从锡兰流向古里,从古里流向云南。
“他画了三年。”林远低声说,“每一条线,都是路。”
公主从船舷边走过来。
她手里没有刀——刀插在腰间,但手垂着。
她的眼睛扫过林远手里的信纸,没有问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刘若愚的信。”
“他写了什么?”
“玉玺在鸡足山。”
公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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