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若愚。”
“他在帮你?”
林远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把信纸举到晨光里,纸纤维里的龙骨粉在发亮。
光从纸背透过来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墨色比前几封信深。
不是墨浓,是写的时候手稳。
“不是帮。”他放下信纸,“是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?”
“测试我会不会去鸡足山。”
外公的话浮上来:“忤合之道,必先度其材能。
他在度我。”
沈映月看着他。
“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说的是真的。”林远把信纸折好,“佛牙寺密室的玉玺,我摸过。
刻痕不对。
建文帝的玉玺用的是和田籽料,温润如脂。
那块的玉质偏干,是山料。
他没必要骗我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告诉你?”
“因为他要我去。”林远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“他等了二十年,等的不是玉玺被找到——是有人走到他面前。”
林远把信纸按在船舷上,用手指沿着“鸡足山”三个字的笔画走了一遍。
收笔干净利落,没有他模仿别人时的拖尾。
这是他自己的字——他在签自己的名。
外公的话第二次浮上来:“忤合之道,必先度其材能。
他度了你三年,从太仓度到古里。
今天他把答案递到你手里——不是给你,是让你自己选。”
林远站起来,看着远处的海。
晨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。
路的那头,是满剌加,是锡兰,是古里,是云南,是鸡足山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布磨破了,线脚散了,土从缝隙里漏出来——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,从南京城外的田里抓的,用一块旧布包着。
“走到哪里,带上家乡的土,就不会忘根。”
他把土倒进手心里。
黑褐色的,混着碎稻壳,还是南京的土。
干了,但没有失掉颜色。
他把土撒进海里。
土沉下去。
海还是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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