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沈映月沉默了很久。
她把绣绷放在桌上,抬起头,看着林远。
“是。
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在太仓。
你鉴定那批瓷器的那天。
王景弘拿出那件高足碗,说‘看错了喂鱼’。
你看了很久,然后说‘真的’。
你说龙纹的排列是‘前三后二’,只在永乐一朝出现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父亲教过我鉴定织物。
他说,看东西不能只看表面,要看它背后的路。
这件东西从哪里来,经过谁的手,去了哪里。
看懂了路,就看懂了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件高足碗,是郑公公的。
王景弘拿出来的。
我问自己——郑公公的碗,怎么会出现在太仓的码头上?
谁带来的?
为什么带来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林远。
“然后我想起了那幅画。
我父亲在爪哇见过那幅画。
张荣的人拿给他看,问他画上的绢是什么年代的。
我父亲说是建文年的绢,跟画上的墨迹对不上。
画是建文年画的,墨是永乐年的墨。
有人后加了东西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父亲写信告诉我。
信被人截了。
但他在信里说了一句话——‘画上的人,跟郑公公一模一样。
但他不是建文的妃子。
她是宫人。
舍子救孤的宫人。
’”
林远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父亲——知道郑和的身世?”
“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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