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短的停顿,然后继续穿针。
“第一天。”
“在太仓?”
“在底舱。
你醒来的时候。”她低下头,把线穿过针眼,“你睁开眼睛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林远道儿子的。
林远道和他儿子是个被人骗了一辈子的人,他的眼睛里是走投无路的东西。
你不是。
你的眼睛里是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是活着。
是不认命。
是‘我来了,我看见了,我要活下去’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你在宝船司鉴定那批瓷器,说出洪武和永乐的区别。
我就确定了。
林远道不可能知道这些。
他连宣德和永乐都分不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?”
她低下头,把针插进白绢里。
“因为你帮我查我父亲的案子。
你第一次上船的时候,我问你,你是林远道吗?
你说,是。
但你的眼睛在说——不是。
你在撒谎。
但你撒谎的时候,没有害人的意思。
你只是想活下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是。
我也是想活下来。
想找到我父亲,想找到真相,想替他把那笔债讨回来。
所以我没有揭发你。
因为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,但声音很稳。
“你知道郑和的身世。”他说。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你知道那幅画上的女子是谁。
你知道周世安的祖父做了什么。
你知道宫女用自己的孩子换了郑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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