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墙藏在了窗户间距里。”
林远站起来,走到西墙下面。
他伸手摸了摸墙面。
砖是青砖,摸上去粗糙,但有一块砖的手感不一样——光滑,不吸潮。
他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。
声音发空。
不是砖,是木头。
“这块?”
顾惜月走过来,蹲下来看那块砖。
她从本子上撕下一小条纸,塞进砖缝。
纸条进去了半寸,卡住了。
她拔出来,纸条边缘有极细的木屑——不是青砖的粉末,是木头的纤维。
她把纸条举到眼前,对着晨光。
“就是它。
漆成了砖色,但漆下面的木头会呼吸。
占城的雾这么重,木头会膨胀。
它比旁边的砖高了一线——不到一毫米,但我的纸条感觉到了。”
林远把手按在木砖上,用力往里一推。
木砖向内滑开,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吱呀”——像一扇很久没开的门被人推开了。
一股松烟墨味从暗室里飘出来,混着旧木头的陈腐气。
顾惜月把本子翻开,借着从缺口漏进去的晨光,画出暗室的位置。
暗室夹在西墙与暗墙之间,进深只有几尺,但高度贯穿整栋楼——从地窖直通屋顶。
她在剖面图上标注了暗室的尺寸,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西墙窗户间距偏差一尺,暗墙厚度四寸,木砖位置与地面距离三尺二寸。”
她把本子递给林远。
“你进去。
我在这里画。”
二
林远侧身挤进缺口。
暗室里很窄,只比肩膀宽一点,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角落里放着一张檀木条案,案上铺着一层薄灰。
灰上有手印——不是旧的,是刚留下的。
有人最近来过。
条案上放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一块碎瓷片。
青花缠枝莲纹,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收刀往上挑半厘。
和役帖上那个“刘”字同一把刀刻的。
他把瓷片翻过来,背面也有刻痕——不是字,是一幅极简的地图。
几道刻线勾勒出一条海岸线,旁边点着三个小点,分别标注着三个记号。
他把瓷片凑近晨光——三个点分别是旧港、满剌加、锡兰。
地图右下角刻着四个字:“影路在此。”
第二样是一盏小油灯。
灯座上是新添的灯油,灯芯是新捻的。
灯座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林”。
不是刘若愚的“刘”,不是张荣的“张”,是他的姓。
刻痕很深,起刀处有力,收刀处干净。
不是用指甲刻的,是用刻刀。
第三样是一张纸条,压在油灯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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