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沈映月还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绣绷。
她看见林远手里的灯笼,针尖在绢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谁来过?”
“刘福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在针尾上收紧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锡兰密室是陷阱。
走两边,别走中间。”林远把灯笼放在桌上。
“他还说,他观察了我一路。
他只是线。
线的另一头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沈映月没有追问。
她从绣绷上拔下针,刺进灯笼纸面——刺在龙眼睛的位置。
针尖穿透纸面,露出半寸。
她拔出来,又在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刺了一下。
两只眼睛都亮了——不是瞳孔,是洞。
“他把眼睛空着,不是忘了画。
是让你自己点。”她把针插回袖口。
“你点了,他就看见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灯笼底座上那道多出来的刻痕——指向云南。
“他在告诉你——线的那头不在锡兰。
在云南。”
五
公主从舱房门口走进来。
她的刀没有出鞘,但手按在刀柄上。
她在走廊里听见了一切。
“刘福来了几次?”她的声音很冷。
林远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在船上出现过几次。
太仓签押房一次,风暴甲板一次,占城码头一次。
三次。”公主把刀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
“三次都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。
第一次,你鉴定高足碗,他在旁边看着——不是看碗,是看你。
第二次,风暴里你差点被赵虎追上,他吊在船舷外面,你拉他上来,他传了话。
第三次,今天——他告诉你锡兰是陷阱。”
她把刀鞘上的爪哇字转过来对着灯光。
“不报仇,不忘仇。”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慢慢摸过去。
“他是在还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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