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你父亲的债。”
林远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“刘”字瓷片。
“我父亲不认识他。”
“你父亲不认识他。
但他认识你父亲。”公主把刀插回腰间。
“刘福在太仓签押房端茶盘的时候,你父亲正跪在应天府门口告状。
他看见了。
他没有伸手。
他欠你父亲一个‘伸手’。
今天他伸手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他伸手了。
但他的手还在抖。
他怕——怕的不是死。
是伸了手,还是够不到。”
六
当天晚上,林远没有睡。
他坐在船舷边,手里攥着那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的烧痕在月光下像一道旧伤疤。
他把铜钱翻过来,让“影”字朝上。
月光照在“影”字上,那个字的笔画比“刘”字细——不是刻的,是铸的。
刘若愚把“影”铸成了铜钱,把“刘”刻在了瓷片上。
一个字是给所有人看的,一个字是给他自己看的。
他把铜钱放回怀里,把灯笼从桌上拿起来。
龙眼睛上沈映月刺的两个洞还在,月光从洞里漏进来,在舱壁上投下两个小小的光斑。
他想起刘福说的话——“他等了你三年。
别让他等不到。”
刘若愚在等什么?
等林远走进锡兰密室?
还是等林远从锡兰密室活着出来?
他闭上眼睛。
比卦的卦象在脑子里转——“比之无首,凶”。
比卦说亲附于人却找不到首领,凶险。
他今天看见了刘福,听见了他的警告,摸到了灯笼底座上指甲刻的“刘”字,看见了光斑边缘指向云南的缺口。
他知道了线是谁。
线的另一头——那个收网的人,他也知道了。
不是刘若愚一个人。
还有另一个人。
在云南。
在建文帝身边。
他把铜钱攥在手心,攥得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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