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问,太监为什么要握笔。
她母亲说,因为他的手不是他的。”
沈映月把绣绷翻过来,让林远看背面。
背面多了一排针孔,排列成两个字——“刘福”。
针孔的深度和她在白绢上刺“刘若愚”时一样。
“她让我把这个绣上去。
她说,刘福的名字,应该和刘若愚并排。
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
两个姓刘的人,两条路。
一条是网,一条是针。”
林远接过绣绷,手指摸过那些针孔。
针孔的间距不均匀——有的密,有的疏。
密的那些对应刘福在船上出现的频率,疏的那些对应他消失的时段。
“她连这个都算出来了?”
“她认了十年的人。
一个人每天走多少步、咳嗽几次、在哪个位置停留多久,她看一眼就能估算出来。”沈映月把针插回绣绷。
“她说,刘福在船上的活动轨迹,和刘若愚的指令到达时间完全重合。
刘若愚的信到了,刘福就开始擦地板。
刘若愚的信送了,刘福就收帆。
他不是在干活——他是在等指令。”
林远把绣绷放在桌上。
他把公主的宝石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刘福的名字旁边。
宝石的凤纹裂对着针孔,裂纹的弧度和针孔的排列方向一致。
“她在用宝石量他的路。”
“她在用她母亲教她的全部。”沈映月把针拔出来,刺了最后一针。
针尖穿透绢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十年了。
她等的不是张荣——是刘福。
她要亲眼看见他。
看他怎么走路,怎么咳嗽,怎么按人中,怎么把暗号藏在每一次呼吸里。”
林远看着绣绷上那个新刺的针孔——最后一针,刺在“福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针尖穿透绢面的位置,正好是刘福每次咳嗽时用食指按住人中的位置。
她把他的暗号刺进了白绢的纤维里。
“他等的人是你。”林远说。
“是我。”沈映月把针插回袖口,看着绣绷上“刘福”两个字。
她的针孔和刘若愚的针孔并排,她在白绢背面刺下了两个姓刘的人。
一个用针孔刻自己的名字,一个用针孔刻别人的名字。
她在替刘福刻——他不敢刻自己的名字,她替他刻。
“但他也在等你。”沈映月抬起头,看着林远。
“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懂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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