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谁站在火堆旁边,谁在点火。”
她把右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。
虎口有一道旧疤,是小时候练刀时砍伤的,母亲用拇指按在伤口上止血。
“她测了一个月,指腹上全是老茧。
老茧还在,她人不在了。
她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月儿,记住了,看人不是看脸,看他的手。
’”
她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,两只手并排放在膝盖上。
同样的旧疤,同样的老茧。
一个是在爪哇皇宫里练刀磨的,一个是在船上等路磨的。
林远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没有抽回去。
她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
“你母亲的手,你接上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。
“接上了。
但还不够。
那个灰衣杂役的手,我也要接上。
他在船上待了多久,我就要看多久。
他记了多少人,我就要记住他。”
三
当天晚上,林远去找沈映月。
公主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——“他把真话闷回去的时候,也在把真话藏起来。
咳嗽声里没有痰音,只有暗号。”
沈映月的舱房里,灯亮着。
油灯旁边放着一把剪刀——不是她绣花用的那把,是裁缝用的。
刃口有新鲜的磨痕。
她坐在铺位上,手里拿着绣绷,用左手绣花。
白绢上绣的是鸡足山——三条路,左边通迦叶殿,右边通华首门,中间那条还没有名字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公主今天说了一个人。”
“刘福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来找过我。”沈映月把针拔出来,换了一个方向。
“她说,她在太仓码头上见过刘福。
那时候刘福还不是杂役,穿的是灰布直裰,站在王景弘身后。
她看见他的手——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老茧。
她问她母亲,那个人是做什么的。
她母亲说,握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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