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碑亭,在石案对面站定。
离沈怀璧三步。
三步,是鬼谷子说的“测而探之”的距离。
不远不近。
刚好能看见对方瞳孔,刚好够对方放松。
“你哥在基尔瓦。”林远说。
不是问句。
沈怀璧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小指还在抖。
“你左手为什么一直藏在袖子里?”林远问。
沈怀璧的左手缩了一下。
“你哥割腿皮那天,你在场。
你帮他递的刀。
你的左手握过刀柄,刀柄上有他的血。
血渗进你掌纹里,二十年没洗掉。
你不给人看左手,因为掌纹里有他的血。”
沈怀璧的呼吸变了。
极轻。
但林远数了。
一息。
两息。
第三息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“你比你爹会看人。”
“我爹不看人。
他只等。
等人的人,不看。
看人的人,不等。
你哥是等的人。
你是看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看的人?”
“你的眼睛。”林远说,“你刚才看铜板的时候,先看‘等’字,再看‘基’字。
看‘等’字,你眼神是软的。
看‘基’字,你瞳孔缩了一下。
你不是在看字。
你是在确认,那个字还在不在。
一个人反复确认一个东西在不在,说明他曾经把它弄丢过。”
沈怀璧的左手终于从袖子里伸出来了。
掌心朝上。
掌纹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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