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说,开箱子的手,得是自己的手。”小厨娘说,“你现在没有自己的手了。
你只有两只别人的手。”
沈映月把两只手并在一起。
左手的旧疤,右手的无知觉。
她抬头看小厨娘:“只要还能插进锁孔,就是我的。”
她转身。
旧宅就在雾散后的前方。
半截残墙,断瓦,被火熏黑的门框。
灰袍人就站在门框下,没有右腿,影子却笔直。
他手里那枚铜板已经不见,代替它的,是一把钥匙。
不是沈映月那把。
是另一把,更旧,更黑,像从海底捞出来的。
“你迟了。”灰袍人说,“施二开了第一只鬼箱。
九箱九人,已经满七个。
还差一个。
他说,那一个,从你们四个里挑。”
他话音刚落,地底传来一声极沉的响。
像一只巨大的箱子,在海底翻了个身。
然后,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极轻极密的刮擦声,像无数片指甲在扒石板。
旧宅门口的废井里,冒出一股黑烟。
烟里浮着四个人影。
大小和他们四个一模一样。
井底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刮擦。
是人说话。
声音极低,像从胃里反上来的,带着铁锈和盐。
“月儿。”
和第十八弯那个声音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,不是沈怀瑾的。
是施二学的。
他学沈怀瑾叫女儿的声音,从井底传上来,像一口井在哭。
“他学你爹。”林远说。
他的声音在抖。
第一次,他的声音在抖,“他在井里,用你爹的声音叫你。
你应了,第九个空位就是你的。
你不应,他就爬出来,把井口那丛盐草拔了。
盐草一拔,地火从井口喷出来。
我们谁也别想走。”
“所以我不应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你不应,他也不亏。”林远说,“他知道你会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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