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爹那三声你没应,现在他学你爹叫,你更不会应。
他要的就是你不应。
你越不应,他越像你爹。
他越像你爹,你越狠不下心杀他。
等你见到他,你不会杀他。
因为他的声音里,有你爹的命。”
沈映月的手还停在半空。
三寸。
门框上那道黑口像一张嘴,等着她把手喂进去。
“那我杀。”小厨娘说。
她提起菜刀,刀尖上的头发还在风里飘,“我没有爹的声音可听。
我的爹已经死在旧港了。
施二拿他的刀,替他活着。
我杀施二,就是替我爹再杀一次。”
她说完,没有站着等。
她提着刀,朝旧宅门口那口废井走了三步。
“你干什么?”沈映月问。
“替旧港结账。”小厨娘没回头,“你开你的锁。
我杀我的人。
施二在井底。
我下去。
他死,我死,第九个空位就满了。
你们走。
去鸡足山。
把最后那句话带出去。”
“你死了,我爹那句话就没人应了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有人应。”小厨娘说。
她停在井边,低头看井口的黑,像在看一口装满了夜的棺材,“你替应。
你爹三声,我替你应了。
我死了以后,我爹的债,你替我应。
你应了,旧港就两清了。”
她说完,把菜刀从嘴里拿下来,用衣角极快地擦了一下刀面。
像上菜前,把刀上的葱花抹掉。
“刀不能脏着下去。”她说,“我爹说的。
刀见血,得先干净。
干净的刀,才找得到回家的路。”
她把刀重新咬在嘴里。
她在跳之前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,像第一集她在橄榄树下笑“加你名字不是亲热是锁你”时一样。
笑着,头朝下,跳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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