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、侍卫、使节、商人。
每个人走一遍,我说特征,她纠正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不会看错?”
公主沉默了一瞬。
她把刀拔出来,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脆响。
然后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块红宝石碎片,放在甲板上,放在那三块碎瓷片旁边。
宝石的裂纹和瓷片的裂纹并排摆在一起。
一个是天然的,一个是掰断的。
但它们的弧度,在某个角度上重叠了。
“我母亲死的那天,我八岁。
她握着我的手说:月儿,你记住,人的脸会撒谎,但他的手不会。
他的手磨过什么,他的手就长成什么样。
她握了我很久。
久到她的手凉了,我的手还热着。”
她把宝石收起来,站起来,走到船舷边。
“从今天起,不是他在观察我们。
是我在观察他。”
林远走到她旁边,蹲下来。
眼睛看着甲板上那枚铜钱留下的印痕,嘴上说:“你刚才说,太监不该有握笔茧,商人不该有握刀痕。”
公主转过头看着他。
他没有看她。
他继续看着那枚铜钱的印痕。
“那你看看我。”他说,“我不该有什么?”
公主的拇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。
她看了他两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她说:“你不该有摸瓷片的茧。
你有。
所以你不是林子元。”
林远站起来,和她并肩站着。
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揭发我?”
公主把刀插回鞘里,拇指在铜箍上按了一下。
“等你告诉我,你替谁活着。”
四
陈九把那块成化斗彩残片从怀里掏出来。
不是林远给他的那块,是新的,他在底舱捡的。
釉面上的血已经干了,指甲刮不掉。
他把瓷片举起来对着光,血渍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,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。
他把它翻过来,让林远看背面。
背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不是刀刻的,是指甲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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