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想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又看了三息。
那人系缆绳的动作很慢,左手绕圈,右手穿绳,但每绕完一圈会停顿一次,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该有握刀茧。
他是不该有那个停顿。
水手系缆绳不会停顿。
只有等暗号的人才会。
公主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还钉在那个水手身上。
但她的右肩——那个常年握刀的位置——忽然自己抽了一下。
她的手按上去,按了三息才松开。
“他握刀的姿势,和我父亲一模一样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轻,“但我父亲是左撇子。
他‘不该’握右手刀。”
林远看着那个水手。
他看见水手的右肩在系缆绳时微微下沉——和公主的右肩刚才抽动的方向,一致。
“你在学他。”他说。
公主低头看自己的右肩。
它还在微微发颤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。
“我母亲教我的时候说:你的身体会先认出敌人。
等你脑子想明白,已经晚了。”
她松开手,右肩不颤了。
但她看那个水手的目光变了——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是在看一个她身体已经认出了、但意识还在抗拒的人。
她把铜钱收进怀里。
“现在你看对了。
那个停顿,是锦衣卫的暗号——他在等人敲三下船舷。
你学会了。”
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拇指还留在父亲那块瓷片的边缘上,刚好停在瓷片最左侧那道被磨透的弧线上。
那是父亲摸了一辈子留下的最深的一道凹痕。
刚才他判断错误的时候,拇指停在了那里。
像是身体在说:错了,你停错了地方。
他抬起拇指,把它移开。
下一次再判断的时候,他会知道真正的答案不在那道凹痕上。
身体记住了那个错误的位置。
“你母亲教你的?”他问。
“她教了我十年。
从八岁到十八岁。”公主把刀抽出来,刀尖朝下,插进甲板的木板缝里。
“她让我坐在宫门口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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