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的弟兄们会。”
沈映月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,递给他。
白绢上绣着旧港的地图——码头、寨子、望楼、暗道,每一个交叉点都标了时辰。
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线绣出的名字上停了一下——“刘海”。
“这个人你要留意。
阿虎说他是三个月前才入伙的。
他会番语,会写字。
阿虎见过他深夜一个人在望楼上写信,写完了把笔折断扔进海里。”
林远接过白绢。
“你怀疑他是刘若愚的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
但他不像是来当海盗的。”沈映月把绣绷拿起来,针尖对准山海关上最后一个空着的箭窗。
“他像是来等什么的。”
她落下针。
那一格绣完,山海关的城墙完整了。
“城守住了。”她看着绣绷,把针别在白绢边沿。
“你也替我把旧港守住。”
林远点了点头。
他正要转身,沈映月忽然问:“手还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。
“烫吗?”
她的耳朵红了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不是骗人。”
倒计时:还有一天。
四
子时三刻。
旧港的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林远站在寨子后面的望楼下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瓷片,又摸了摸沈映月绣的地图。
闭上眼睛,在心里起了一卦。
小过卦。
卦辞:“小过,亨,利贞。
可小事,不可大事。
飞鸟遗之音,不宜上,宜下,大吉。”
他睁开眼。
不能硬碰。
宜下不宜上。
公主蹲在椰子树下,用爪哇语低声说:“hati-hati.”(小心)
林远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绕过望楼,从后面的椰子树上爬上去。
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。
公主第一个爬上去,林远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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