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。
卦象说:能。
只要看,就能看见。
他的手在抖吗?
他的眼睛在看哪里?
他子时换岗之后,去了哪里?
她要把这些全画出来。
画出来了,影子就藏不住了。
她重新拿起笔,在王二的名字旁边,开始画第二只手。
这只手没有搬货。
这只手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。
她不知道王二有没有灯笼。
但她知道刘若愚有。
王景弘有。
张荣有。
影子都有灯笼。
没有点亮的灯笼,是他们的印记。
她画完灯笼,在灯笼底座上画了一个字——“刘”。
然后她把笔搁下。
窗外,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路的那头,是天方,是忽鲁谟斯,是刘若愚。
她吹灭了灯。
黑暗中,那张画着王二的纸页上,朱砂画的红圈隐隐发光,像一只还没睁开的眼睛。
远处,底舱里,一个灰衣杂役正在搬货。
他的头低着,看不清脸。
但他搬货的动作很稳——不是水手的稳,是握笔的手的稳。
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腹贴住货箱的边缘,像握着一支笔。
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。
但他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把货箱放下,转身走进暗处。
经过一堆麻袋时,他的手指摸了一下麻袋的缝隙。
那里藏着一盏灯笼。
没点亮的。
灯笼底座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刘”。
他摸了一下那个字,然后收回手。
脚步声很轻,像松烟墨在宣纸上洇开。
顾惜月没有看见他。
但她的笔,已经画出了他的手,他的老茧,他的灯笼,他的字。
明天,她会画他的眼睛。
隔壁舱房,苏半山的茶煮开了。
水咕嘟咕嘟地响。
他没有喝。
只是听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