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看整体。
长卷,平远法构图。
气势磅礴。
然后看山石。
拖泥带水皴,墨色淋漓。
再看江水。
水纹细劲,一波三折。
又看云雾。
渲染淡雅,层次丰富。
构图、笔墨、气韵,都是南宋的特征。
绢是宋绢,墨是宋墨。
但手感不对。
气味不对。
他退后两步。
台下暗处,那个人影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。
他在记。
记林远看画的顺序——先整体,后局部,再整体。
记他的手指悬空的高度。
记他闭眼的时长。
林远没有看他。
他要把这幅画看完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台下哗然。
张荣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这幅画是真的。”林远的声音很平静,“南宋赵黻的《江山万里图》。
绢本水墨,拖泥带水皴,长卷平远法构图。
这是真迹。”
张荣的笑容又回来了。
“你看对了。
但你漏了两处。
水纹转折太圆,皴法笔锋太聚。”
他走到画卷旁边,手指点在江水的波纹上。
“你看这里。
赵黻的水纹转折是方的。
这幅是圆的。
摹本的人,没见过长江撞礁石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山石的皴法上。
“赵黻的拖泥带水皴,笔锋是散的。
这幅是聚的。
摹本的人,不敢散锋。
他怕画坏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远。
“你漏了这两处。
你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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