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看见她的耳朵红了。
旁边,陈九正在用水漱口,听见这话,一口喷了出来。
他用闽南话嘟囔了一句:“阮母讲,毒是伊下的。”——我娘说,毒是他下的。
没人听懂。
但公主听见了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用爪哇语低声说:“Ibu。”——母亲。
三句方言,三种情感。
同一条路。
倒计时:还剩五个半时辰。
远处,号角声响起。
三长两短。
张荣在高台上。
台下暗处,有一个人影。
灰衣,瘦高个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他在等。
等林远开口。
二
张荣站在高台中央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——石青色的绸衫,腰间系着白玉带。
但林远注意到的不是衣服。
是他的手。
右手拇指的指甲偏长,是长期拨算盘留下的。
但今天,那根指甲断了。
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
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——不是血,是砒霜。
砒霜走到了指甲根。
他快死了。
他把扇子展开。
扇面上那只老虎的眼睛盯着林远。
虎眼是用金粉点的,在晨光里像活的。
但金粉下面,有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从虎眼一直裂到虎嘴。
扇子裂了。
他还在扇。
“诸位!”张荣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,“今天,我要给大家看一件宝物。
这件宝物,不是仿品,不是摹本,不是后世之作。
它是——真迹!”
他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长条木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幅长卷。
绢本,水墨。
长江。
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林远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在现代见过这幅画——《江山万里图》,故宫博物院藏。
隔着玻璃,看过无数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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