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抱着木盒走到门口。
走廊里,沈映月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公主和顾惜月也在——公主手里按着刀,顾惜月抱着本子,她已经画好了今天所有人的站位。
沈映月手里拿着绣绷,白绢上的南京城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“我听见哈桑的咳嗽声。”她说,“就知道你要出来了。”
她的右胳膊已经不吊布条了,手背上的红印也淡了,左手拿着绣绷。
白绢上,南京城已经绣了大半——聚宝门的城楼、秦淮河的画舫、鼓楼的飞檐。
她绣了三天,用左手,一针一针。
“你绣的南京城。”林远说。
“嗯。”沈映月低下头,“你跟我说过,南京是大明的根。
根在,国就在。
我把它绣下来。
你带着。”
林远接过绣绷,手指摸过那些针脚。
聚宝门的箭窗,秦淮河的波纹,鼓楼的铜钟。
每一针都很稳,每一针都很准。
“你绣的不是画上的南京城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
是我父亲带我去过的南京城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画上的城楼是重檐的,我绣的是单檐的。
画上的街道宽窄不一,我绣的是规整的。
画上的商号是清代的,我绣的是明代的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明代的南京城是什么样?”
“我父亲教我的。”沈映月的声音很轻,“他是苏州织造府的匠人,每年都要去南京交货。
他带我去过一次。
他指着聚宝门的城楼说,‘月儿,这是大明的东大门。
守住了它,就守住了家。
’我记住了。”
林远把绣绷收进怀里,贴在五块瓷片旁边。
六样东西,六条路,汇到一处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起了一卦。
以此刻为问:今日之局,吉凶如何?
得晋卦。
晋,火地晋。
卦辞:“晋,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。”
晋升,光明。
康侯被赏赐众多车马,一日之内被接见三次。
他睁开眼。
卦象说:光明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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