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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他把手从膝盖上移开——不敲了。
印度商人双手合十,用泰米尔语低声念了一句。
旁边的人问他念什么。
他说:“我在祈祷那个被毒死的父亲能闭眼。”
波斯商人用生硬的官话对旁边的佛郎机商人说:“他——骗了——二十年。
今天——到头了。”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落地。
佛郎机商人没有说话。
他用葡萄牙语对自己说了一句。
旁边没有人听懂。
但顾惜月听懂了——她的炭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:“Fim.”
那个白发苍苍的天方老商人跪下来,额头贴地。
他等了一辈子,等到了一颗假佛牙。
但今天他没有念经。
他只是跪着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假佛牙放在高台的台阶上。
没有说一句话。
转身走了。
三
高台上只剩下林远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块父亲留下的瓷片。
父亲死在旧港。
不是被气死的,是被刘若愚毒死的。
三个月,毒入骨髓。
父亲的指甲上也有黑色竖纹吗?
他的手也在抖吗?
他死的时候也像哈桑一样,跪在地上,等一个人来告诉他真相吗?
他想起父亲的信。
歪歪扭扭的字,是被挑断手筋后用嘴叼笔写的。
“元儿,爹这辈子眼力不行,但看人还行。”父亲看错了张荣,也看错了刘若愚。
但他没有看错他的儿子。
他说——“别报仇。
把路走完。”
他把瓷片从怀里掏出来——父亲留下的那块,边缘被磨圆了。
他把瓷片贴在额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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