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雨季似乎提前结束了,空气燥热得像要把人烤干。
苏婉仪坐在满是红木箱子的库房里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,声音清脆得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。
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旅座,这铁路就是流淌的金河啊。”她拿起一本账册,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短短三天,光是过路费和代运费,就收了现大洋三万块。
还有那批私盐和黑土的利润……折合成黄金,足足有五百两。”
五百两黄金。
在如今这个兵荒马乱、法币如废纸的年代,这是一笔能让人发疯的巨款。
林亿坐在弹药箱上,手里正擦拭着那把勃朗宁。
他听着苏婉仪的汇报,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,反而眉头微皱。
“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林亿吹了吹枪管上的浮灰,“婉仪,你记住。
在这丛林里,黄金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挡子弹。
得把它们花出去,变成枪,变成肉,变成敢死的人。”
“旅座的意思是……扩军?”苏婉仪合上账本,试探着问道。
“不是扩军,是吞并。”林亿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几辆卡车正轰隆隆地驶入营区,车斗里装满了刚从越南农户手里收来的生猪和白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疯狂的肉香。
“报告旅座!”
张大彪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脸上挂着彩,那是被树枝划的,神色却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。
“南溪河桥头那边出事了!”
“怎么?
有人敢冲卡?”林亿眼皮一抬,杀气外露。
“不是冲卡,是……是要饭的。”张大彪挠了挠头,表情古怪,“大概有一个团的兵力,打着国军九十三师的旗号。
说是从云南那边溃退下来的,被共军追得裤子都跑掉了。
现在堵在桥头,领头的那个团长,叫嚣着要见这里的最高长官,让我们给他们腾地方,还要……还要劳军。”
“九十三师?”林亿冷笑一声。
历史上,这确实是一支流落金三角的孤军。
但在林亿眼里,他们现在就是一群丧家之犬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号称两千,我看顶多八百。
剩下的估计都在路上跑散了或者是饿死了。”张大彪撇了撇嘴,“手里的家伙倒是还行,有几挺捷克式,但一个个面黄肌瘦,站都站不稳。
旅座,要不要我带突击连过去,把他们……”
张大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杀几只饿狗有什么意思?”林亿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那几辆运猪的卡车上。
“传令炊事班。”
“杀猪。
蒸馒头。”
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把那十口大锅,全都给我架到桥头去。”
“既然是‘友军’来了,咱们得好好招待招待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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