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站在总参谋部二楼的窗前，看着戴宗的身影匆匆穿过校场，朝忠义堂方向而去。
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黑色的裂痕，划开山寨平静的表象。

远处湖面上，最后几艘巡逻的快船正驶回水寨，船桨划破水面，留下长长的涟漪。

空气中飘来伙房烧饭的柴烟味，混着晚风带来的淡淡水腥气。

林冲知道，戴宗带回来的，将不只是官军的回应，更是一把火——一把足以点燃梁山、烧尽所有幻想的火。

而他，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场烈火，并在灰烬中，重塑一个新的时代。

他转身，走下楼梯。

总参谋部一楼的大厅里，几名靖难军的军官正在整理沙盘，用细木棍调整着代表官军的小红旗位置。

沙盘上山川河流、水寨关隘一应俱全，那些小红旗密密麻麻插在济州府至梁山泊的沿途要道上，像一片正在蔓延的疮痍。

“总帅。”一名军官见他下来，立正行礼，“戴宗头领已经进了忠义堂。”

林冲点头，目光落在沙盘上：“官军前锋到何处了？”

“探子回报，今日午时已过汶上县，距我梁山外围哨卡不足八十里。

按行军速度，明日午后便可抵达水泊北岸。”

“连环马军呢？”

“在主力中军，约三千骑，皆披重甲。

探子说，马匹之间以铁索相连，行进时声如闷雷，尘土蔽日。”

林冲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。

木质边缘传来坚硬冰凉的触感，像他此刻的心境。

三千连环马，这是呼延灼的王牌，也是梁山从未面对过的重装骑兵。

水泊可以阻挡步兵，但对这些铁甲怪物能有多大作用，尚未可知。

“继续监视。”他说，“让水军各寨加强夜间巡逻，所有哨塔增派双岗。”

“是！”

林冲走出总参谋部，朝忠义堂走去。

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，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残霞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
山寨里点起了火把，橘黄色的火光在暮色中摇曳，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
沿途遇到的士兵、头领，见到他都停下脚步，抱拳行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敬畏，有期待，也有隐隐的不安。

林冲一一颔首回应，脚步不停。

忠义堂前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
石阶下，鲁智深、武松、杨志、花荣等主战派的头领站在一起，低声交谈着。

见林冲到来，鲁智深大步迎上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兄弟，戴宗回来了，脸色难看得很。”

“进去了？”

“刚进去。

公明哥哥和吴用军师、卢员外都在里面。”鲁智深顿了顿，浓眉紧锁，“俺看这事悬。

官军十万大军压境，哪有心思跟你谈招安？

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
武松在一旁冷笑：“善？

呼延灼那厮，将门之后，最是瞧不起绿林中人。

让他来招安，不如让老虎吃素。”

杨志叹了口气：“若是能谈，自然最好。

可若是谈不成……”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