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不成就打!”花荣接口,声音清冷,“我梁山儿郎,岂是贪生怕死之辈?”
林冲没有接话,只是抬头看向忠义堂的大门。
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烛火的光。
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,但听不清内容。
他知道,此刻堂内正在进行一场决定梁山命运的对话——或者说,一场单方面的宣判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暮色完全降临,天空变成深蓝色,几颗早星开始闪烁。
山寨里的灯火越来越多,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。
忠义堂前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密,几乎所有的头领都来了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夜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,和远处湖浪拍岸的哗哗声。
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终于,那两扇门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戴宗。
这位神行太保脸色苍白,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,一身风尘仆仆的灰布衣袍沾满了尘土。
他脚步有些虚浮,像是长途奔袭后的疲惫,又像是受了某种打击。
他走出门槛,站在石阶上,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接着是宋江。
梁山之主穿着一身深紫色锦袍,但此刻那袍子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皱巴巴贴在身上。
他的脸色比戴宗更难看,是一种灰败的、失去血色的白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
他双手拢在袖中,但林冲敏锐地注意到,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吴用跟在宋江身后,羽扇垂在身侧,眉头紧锁,眼神复杂。
卢俊义则面无表情,一身银甲在火把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。
“诸位兄弟。”宋江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,像砂纸摩擦木头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戴宗兄弟……回来了。”宋江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,像是要汲取某种力量,“带回了官军主帅呼延灼的回应。”
他看向戴宗。
戴宗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——不是呼延灼的回复,而是一封蜡封的密信。
他将信递给宋江,然后转向众人,清了清嗓子,开始复述。
“小弟奉公明哥哥之命,前往官军大营下书。”戴宗的声音还算平稳,但语速很快,像是在赶着说完一件难堪的事,“官军营寨设在汶上县北二十里处,连绵十余里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
小弟持书入营,面见呼延灼……”
他描述着那个场景:中军大帐高耸,帐外甲士林立,刀戟森然。
呼延灼端坐帅案之后,一身明光铠,双鞭置于案上,面如重枣,须发戟张。
戴宗呈上书信,呼延灼拆阅后,只扫了一眼,便冷笑一声,将信掷于地上。
“那呼延灼说……”戴宗的声音低了下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,“梁山不过草寇流匪,聚众为乱,祸害地方。
朝廷天兵至此,尔等唯有解甲弃兵,自缚至军前请罪,或可酌情宽宥一二,免去死罪。
若敢负隅顽抗,大军一到,玉石俱焚,鸡犬不留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。
戴宗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“小弟问及招安之事,那呼延灼大笑,说‘招安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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