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,拿手背不停抹眼睛,哽咽着说:“都怪妈不好,没让你吃饱。
空着肚子去钓鱼,哪有力气拉鱼竿?
你爹也是心狠,钓不着鱼就不让吃饭,哪有这么对亲儿子的。”
“你有什么做的不对的?
都是他自己不争气!”闫埠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进来,硬邦邦的。
脸上半分心疼没有,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,还掺着点算计落空的不耐烦,“这么大个人了,连条鱼都钓不上来,钓鱼还能把自己钓水里去,说出去我都嫌丢人。
你瞅瞅你,活不干,钱不挣,现在连鱼竿都丢了,那鱼竿可是我费好大劲做的!”
闫解成躺在床上,浑身使不出一点劲,心里的火却噌地就窜上了头顶。
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,胳膊抖得厉害,刚撑起半个身子,手一软又重重摔回枕头上。
喘了好半天缓过来,带着哭腔咬着牙喊:“还不都怪你!
不让我吃饭,我饿了好几天,连鱼竿都拉不住!
我要是有力气,能被鱼拖下水?”
三大妈赶紧站起来拦在中间,一只手按着闫解成不让他动,另一只手冲闫埠贵摆,声音里全是哀求:“别吵了别吵了,解成刚醒,大夫说他落水呛了肺,身子虚得厉害,得躺着静养。
当家的,你就少说两句吧。”
“静养?”闫埠贵跟听了笑话似的,嘴一撇,语气重重的说道,“既然醒了,今儿就出院。
住院不花钱啊?
这床位一天多少钱你知道吗?
醒了就是没事了,躺家里跟躺医院有啥区别?
回家躺着去,省下来的钱还能买几斤棒子面,能让我们吃好几天了。”
三大妈急了,声音也高了些,眼泪又掉下来:“当家的,儿子遭这么大罪,差点命都没了,就让他多住两天观察观察吧。
万一回去有个好歹,后悔都来不及呀!”
“住什么住!
他自己有钱吗?
住院费谁出?
你出?
你一个月糊火柴盒挣那俩子儿,还不够他住半天的!”闫埠贵嗓门又尖又亮,走廊的护士都探头往屋里看。
转身就往外走,嘴里还念叨,“我去办出院手续,你们赶紧收拾东西。”
医院办公室里,戴黑框眼镜的值班大夫正低头写病历。
闫埠贵推门进去,脸上堆着惯常的客气笑,站在办公桌跟前,俩手来回搓着,商量似的带着讨好说:“大夫,我们办出院。
闫解成,昨儿晚上送来那个溺水的。”
大夫抬头看他一眼,放下笔翻了翻病历,眉头皱起来:“昨天那个病人?
刚醒没多久吧。
他情况不稳定,昏迷时间不短,身子极度虚弱,至少得住院观察两三天。
你现在就办出院,回去要是出了并发症怎么办?
这个责任谁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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