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埠贵摆了摆手,看都不看他,只盯着桌上摊开的账本,拿起笔唰唰写了几笔,头也不抬地说:“我不管谁砸的,反正钱是我真金白银赔出去的。
你看,账我都记上了。
别废话,明天赶紧找活去。”
闫解成张了张嘴还想辩解,可看着闫埠贵那张冷冰冰的脸,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——那个记着他所有欠款的小本子,每一笔上头都按了手印—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苦着脸低下头,拖着还在发抖的腿,慢慢转身回屋换裤子去了。
这一夜闫家是彻底没睡安生。
闫解成换完裤子,缩在被窝里还止不住地打着哆嗦,一会儿想起动弹不得的那几秒,一会儿想起全院人盯着他的目光,翻来覆去到天快亮了,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闫埠贵更是心疼一宿没合眼。
他坐在桌前,把赔出去的钱翻来覆去算了七八遍,每算一遍心口就抽疼一下。
桌上的账本摊开着,又新添了几笔账。
他一会儿摸出剩下的毛票数一遍,一会儿又唉声叹气地拍大腿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:“几十块啊……几十块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三大妈躺在床上,听他念叨了一宿,忍不住小声劝了句:“事都过去了,你再念叨钱也回不来。”
闫埠贵猛地回头瞪她一眼,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:“回不来?
那也是解成自己造的孽!
我告诉你,这笔钱连本带利,都得从闫解成嘴里抠出来!
往后他一天找不着活,就一天别想吃饱饭!”
周日,东跨院的清理总算差不多了。
周师傅带着施工队忙活了小半个月,全靠几辆平板车人拉肩扛的,一车一车往外倒碎砖烂瓦,到底把那片废墟给清出来了。
何雨柱站在东跨院里,手里拿着张自己画的一张图纸。
这图实在画得不怎么样,线条歪歪扭扭,标注的字也跟小学生差不多,可该标的尺寸、位置都标得明白,勉强能看出几间房子的轮廓。
“周师傅,你看这儿,建三间正房,坐北朝南,采光最好。
这边靠墙根的地方,我想搭个小茶室,不用大,摆得下一张桌子、几把椅子就行,平时喝个茶、招待个客人。
还有这块儿,给我建个厕所,蹲坑的就行;旁边再隔出间浴室,专门洗澡用,冬天也能在屋里烧水洗澡。
还有这儿,帮我开个独院门,不用走四合院正门,直接从胡同就能进来。”
何雨柱把图纸摊在周师傅面前,手指在图上点点划划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听我的样子,“东跨院跟四合院连通的地方,再建一道院门隔开。
平时关上门,两边都互不打扰。”
周师傅接过图纸,眼睛越瞪越亮,手指顺着歪扭的线条慢慢比划,脸色从意外转成惊喜,末了竟还有一股兴奋。
他把图来回看了几遍,咧开嘴笑着说道:“何主任,我周某建了这么些年房子,从没听过有人这么规划的。
独立厕所、独立浴室,您这想法太新鲜了!
别说这胡同里,全四九城我都没见过几户人家这么弄的。”
何雨柱瞧他那少见多怪的模样,心里暗笑,指着图纸上标厕所的那块地方说:“还得麻烦周师傅帮我看看,这厕所的排污管能不能接到后面胡同的公共厕所那边去。”
周师傅把图纸往胳肢窝一夹,拍了拍手上的浮灰:“走,咱过去看看。”
这时候,中院墙根底下正蹲着几个拉家常的大妈,看见周师傅跟何雨柱进了东跨院,几个人对视一眼,眼里全是好奇跟八卦的光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,没一会儿就吹到了刘海中耳朵里。
他腾地站起身,抬脚就往东跨院走去。
他家三个小子,挤在后院两间小屋里,早就住不开了。
东跨院刚动工清理的时候他就动了心思,还特意跑了趟街道办,找王主任打听,问这地方清出来是不是要盖公房。
王主任只含糊撂了句“有人盖房”,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。
就这四个字,把刘海中心里挠得跟猫抓似的。
闫埠贵也跟着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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