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转过头来:“你昨夜,你想知道这世界是怎么来的。
我答不了。
我只知道它是描出来的,描它的人是谁,用的什么笔,我一概不知。”
“描那会儿,我在画里。
画里的人,看不清画外的手。”
黎闲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句他信。
灶房里传出添柴的响动。
黎闲坐在石凳上,把这几日听到看到的东西,在心里一样一样摆开。
九层秘境,一层一个天地。
每一层都太齐整。
像有人把一件件东西按着次序摆好,摆完退开,站在画外看。
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凭空长出来的,全是一处一处抄来的。
抄得极像,甚至可以看清那末枝细节。
真要形容这种感受,只有两个字。
“临摹。”
黎闲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“描的人,见过真迹。
没见过,描不出来。”
叶蓁抬眼:“你想什么?”
黎闲道:“你现在的这幅画很可能是照着一件真东西描的。
描它的人,见过那个纪元。
见过,还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叶蓁的手在膝上收紧了。
“那这世上,有真实的我们?”
黎闲答得干脆:“不知道。”
叶蓁:“……”
灼华端着一碗热茶回来了。
她把碗放在叶蓁手边,自己也在竹椅上坐回去。
叶蓁把茶碗捧起来,热气扑在脸上。
“昨夜我坐在这儿,从天黑坐到天亮,想了一整夜,总算是想明白了。”
他把茶碗放下。
“我拿真假去算这一万年,怎么算都是亏。
可我要是换一把算盘呢?”
黎闲抬了抬眼皮:“所以?”
叶蓁继续道:“换个算盘,我还是我。
她也回来了。
苗苗今早还因为一包包子跟我瞪眼。
瓜是我种的,甜是真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往下沉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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