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京的更鼓敲过第二遍,街上的人流散得只剩零星。
林墨早在散戏那会儿,就要回客栈歪着了。
铃铛蹲在包子铺的石阶上,怀里抱着一只油纸大包,包得鼓鼓囊囊。
热气早跑光了,隔着纸摸上去只剩一点温。
她嘟着嘴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:“可恶的老登。
半天不回来……不会真让我们睡桥洞吧?”
黎雨站在檐下抱着胳膊,眉头拧起。
不知道她哥做什么去了,要这么久。
铃铛越越来气:“姑姑,他是不是自己跑去吃好的了?
你看他,白天在戏楼里坐着,瓜子嗑得比谁都香,转头人就没影了。
我还以为他给咱们买糖去了。”
她把油纸包往怀里搂了搂,低头闻,只闻到一股面皮凉透之后的寡淡味道。
铃铛声:“凉了。
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不由得想起在学校的一节课。
那节课老师讲的就是淀粉。
老师在讲台上摆了一排东西——生土豆、生大米、还有几个白馒头。
她淀粉这东西有个脾气,遇热会吸水膨胀,把原本硬邦邦的颗粒撑得松软,蒸出来的馒头才暄腾,煮出来的米饭才软糯。
可要是凉了呢,淀粉分子就重新排起队来,把水分挤出去,面皮就硬了,馒头就掉渣了,嚼起来跟啃鞋底一个味儿。
老师管这个叫“淀粉老化”,还特意了个通俗的词——回生。
铃铛当时听得格外认真,因为老师拿了个白馒头当例子,掰开给他们看里头的筋丝。
她学得也特别认真,因为这和她吃的东西息息相关。
铃铛叹了口气:“苗苗还等着呢。”
黎雨抬眼:“你还记着这茬?”
铃铛挺了挺胸:“本大人答应过的事,能不算数?
再了,那丫头片子还跟本大人抢瓜,本大人拿包子砸她,砸得她心服口服。”
黎雨问:“砸?”
铃铛改口改得飞快:“……请。
请她吃。”
黎雨笑了一声。
铃铛气鼓鼓地正要再骂老登两句,怀里的油纸包忽然轻了一角。
低头一看,包口开了条缝,里头少了个包子。
她“嗷”地跳起来,一转头,就看见身后墙根底下蹲着个人,捏着那只包子咬了一口,慢条斯理地嚼。
“老登!
!”
黎闲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,评价:“凉了,皮硬。”
“你还挑!
!”
铃铛扑上去要抢,被他一只手按住脑门,两条短腿在空中倒腾。
她隔着手掌喊:“你还知道回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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