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莲留下来了。
她在镇东头找了间空屋子住下,屋子很小,只有一间房,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,夏天能遮阴。
铁小柱帮她收拾屋子,张玄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搭把手。
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
张玄问白莲。
炼灯。
白莲说,我师父教我的。
你师父是谁?
白莲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死了。
她说,很多年前就死了。
他炼了一辈子灯,最后把自己炼进灯里了。
铁小柱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她。
为什么?
他说,人心太苦,念太乱,他想把所有人的念都收集起来,炼成一盏大灯,这样所有人都不用痛苦了。
白莲说,但他炼到一半,灯炸了,他被自己的念反噬,死了。
她看着铁小柱。
我继承了他的灯,也继承了他的想法。
我以为我是对的,直到遇见你。
铁小柱没有说话。
他把最后一件家具摆好,拍了拍手。
好了。
白莲看着收拾干净的屋子,眼睛里有一点点光。
谢谢。
不用谢。
铁小柱说,以后你就是青石镇的人了。
白莲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铁小柱、张玄和白莲坐在铁小柱家的院子里,点了一盏灯。
灯是铁小柱娘留下的,灯罩上刻着一圈圈的纹路,灯焰很暖,很亮。
接下来怎么办?
张玄问,镇上的人不做噩梦了,但你的灯还在,念还在,你打算一直守在青石镇?
铁小柱想了想。
我想把灯点出去。
他说。
点出去?
铁小柱说,我娘守了一辈子灯,只守了青石镇。
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,有很多人在痛苦,有很多念在等着被送回家。
我想把灯点出去,点到更多地方去。
他看着白莲。
你懂念,懂灯,你愿意跟我一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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