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微微前倾。
带着侵略性的雪松沐浴露味,直扑对面的女人。
低音精准地钻出来,稳稳托住她拔高的尾音。
一高一低,一明一暗。
撕扯,交缠,严丝合缝。
整个录音室里的空气温度直线狂飙,隔音海绵上仿佛都吸满了俩人的荷尔蒙。
一曲终了。
最后一个伴奏音符在监听音箱里化为虚无。
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老李两眼发直,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那副用透明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,他也忘了伸手去扶。
“扑通!”
他两条老腿一软,膝盖骨重重磕在硬木地板上。
整个人直接双膝跪倒在调音台前。
两只全是老年斑的手,死死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几根稀疏头发。
薅下来两根带着毛囊的白发。
录音室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裴妄随手把监听耳机扔在折叠椅上,砸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皱着眉,扯了扯被汗水黏在后背上的高领毛衣。
冷空气一吹,打了个寒颤。
视线扫过跪在地上发疯的老头,眼神里全是看神经病的嫌弃。
老李猛地抬起头,眼眶里憋着两泡浑浊的热泪。
他颤巍巍地指着桌上那一排闪着各种信号灯的百万级设备,嗓门劈到了姥姥家。
“这才是原始的野兽情感!
这特么是老天爷端着饭碗往你嘴里硬塞啊!”
老李干嚎着,手掌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。
“我这堆百万修音设备……在您这嗓子面前,就是一堆废铁!
破铜烂铁啊!”
他抹了把横流的鼻涕,“一刀都不用剪!
直接定稿出母带!”
裴妄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,皮鞋底在吸音地毯上蹭了蹭。
试图离这老头远点。
他转头看向还在旁边张着大嘴偷乐的赵大海。
下巴朝着老李的方向扬了扬。
“胖子,去外头洗手间找个干拖把。”
裴妄声音里透着股浓浓的无奈和嫌弃。
“赖上咱们,我可不管掏钱去给他买尿不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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