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页,发出一阵干涩的沙沙声。
裴妄木着那张冷硬的脸,手腕子僵硬地拖动那支廉价圆珠笔。
墨水在起毛边的笔记本上,硬生生抠出“裴妄”俩字。
“妥了。”他把笔盖一拔,扔回特警队长那双满是薄汗的掌心里。
队长如获至宝。
两手捧着那个本子,嘴角的横肉乐得直打哆嗦,连连点头。
“给您添乱了!”队长把本子往防弹背心里一揣。
转头冲着那群还蹲在地上的壮汉,脸板得像块铁板。
“都起立!
排好队!
往航站楼外头的露天广场走。”
他挥舞着手里的对讲机赶人。
“别搁这儿堵路!
赶紧的!”
五百号人像听话的鹌鹑,哗啦啦站起身。
皮鞋摩擦地砖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特警们端着枪,像放羊一样,把这群黑色肉墙往玻璃大门外头撵。
机场外头的冷风像带着倒刺的鞭子,嗖嗖往脖颈子里钻。
空气里飘着股柴油车尾气的呛鼻味。
五百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,在花坛前面的空地上站成了一个四方四正的方阵。
一个个缩着脖子,冻得直吸溜清鼻涕。
愣是没人敢把手插兜里取暖。
裴妄一手捏着那个死亡芭比粉的保温杯。
另一只手夺过特警队长手里的防暴大喇叭。
长腿一跨,皮鞋底踩着防腐木台阶,直接爬上了花坛沿子。
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自称“小菜刀”的粉丝。
脑仁里的血管突突直蹦,顶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发疼。
“滋啦——”
他按下喇叭开关,刺耳的电流声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裴妄五根手指死死抠着大喇叭的塑料握把,骨节泛出缺血的青白。
“我……”
他刚蹦出一个字,嗓子眼就跟卡了把干沙子似的,哑得劈了岔。
只能干咽了口唾沫,把喇叭往嘴边怼了半寸。
“我让你们这帮人……理性追星!”
裴妄扯着嗓门吼,唾沫星子喷在喇叭的金属网上。
“你们呢?
大冷天套着黑西装!
戴着蛤蟆镜!
露着大花臂跑机场来堵我!”
底下五百号人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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