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撞碎大理石挂镜的余音,还在走廊里嗡嗡打着转。
玻璃碴子崩了一地,反着惨白的白炽灯光。
化妆间里头那股子甜腻腻的椰子味发胶香气。
被门外灌进来的这股邪风一卷,瞬间碎成了渣渣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发硬的水泥。
坐在化妆镜正中央的Kiko,顶着一头刚染的粉色毛。
他活像个被人一脚狠狠踩了尾巴的野猫。
整个人从皮转椅上弹射起来。
动作太大,带轮子的椅子往后“呲溜”一滑。
“哐当”撞在后头的金属衣架上。
两件缀满廉价亮片的演出服哗啦啦往下掉,塑料衣架砸在脚面上。
他却连疼都顾不上喊。
“你、你特么谁啊!”
Kiko指着裴妄的鼻子,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寒风里筛糠。
他嗓门劈了岔,尖锐得像是在拿指甲盖划黑板。
“敢踹我的门!
这门……这门是古董吧!
你赔得起吗你!”
屋里那二十来个号称重金请来的妆造团队。
这会儿全缩在墙根底下,挤成一堆发抖的鹌鹑。
有个年纪小的化妆师,手里捏着块定妆粉饼。
手腕子一软,“啪嗒”一声。
粉饼盒砸在地砖上,白色的粉末溅起一小圈灰雾,呛得人直咳嗽。
“保安!
都死外头了是不是!”
Kiko扯着嗓子直跳脚,扭头四下找趁手的家伙事儿。
“赶紧来人把这疯子给我弄出去啊!
我马上要上台了知不知道!”
裴妄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那张咋咋呼呼的嘴。
他长腿迈开,厚底皮鞋踩过地上的木头茬子。
鞋底碾压着一小块碎玻璃,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让人牙酸的脆响。
一步,两步。
黑色的高定西装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。
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刚从停尸房里走出来的阴寒死气。
裴妄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张乱七八糟的大理石化妆台前。
视线扫过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。
最后。
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去。
在一堆化妆刷里,挑出了一把银色的金属修眉刀。
刀柄有点凉,硌着他带着薄茧的指肚。
裴妄低下头。
大拇指顺着那一小截锋利的刀刃边缘,慢慢悠悠地刮了两下。
指纹摩擦着金属,发出细微的“呲呲”气音。
他在感受那种割破皮肤前的锐利。
以前在金三角。
他用过比这钝得多的生锈铁片,照样能把人的气管割开一条大口子。
Kiko看这男人不搭理自己,还拿起了刀子。
头皮瞬间炸开,头发根根倒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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