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衣上带着股外面马路的泥腥味,混着冰冷的雨水气,直冲老炮的鼻腔。
老炮闻着这味儿,只觉得像闻到了刚挖开的新鲜坟土。
膀胱传来一阵无法控制的酸胀感。
裴妄居高临下地盯着他。
那双被镜片挡住的死水眼瞳里,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情绪起伏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根修长的手指攥着那瓶老抽酱油的玻璃瓶颈。
手腕子微微一晃。
瓶子里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撞击着玻璃壁,发出咕噜噜的闷响。
老炮眼珠子瞪得快脱窗了,死死锁在那瓶红得发黑的液体上。
眼泪混着冷汗,顺着眼角狂飙出来。
那哪是酱油啊。
这绝逼是这阎王爷刚抽出来、还没凝固的新鲜人血啊!
裴妄看着这孙子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,心里那点郁气翻腾。
他微微歪了下脖颈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这细小的动静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……”
裴妄薄唇微启。
嗓音被连日的劳累磨得沙哑,夹着外头的雨声,像生锈的锯条刮过骨膜。
他拎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,往前送了半寸,几乎贴上老炮的鼻尖。
玻璃瓶身上的冰凉触感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裴妄扯开嘴角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视频里说……”
他语气缓慢,字字句句像在嚼着带血的生肉。
“我喜欢把人血,伪装成酱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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