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厅顶部的照明灯“啪”地灭了个干净。
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。
大银幕猛然亮起,惨白的冷光砸在观众席一张张惨绿的脸上。
龙标闪过。
没有激烈的枪战爆破声,也没人说话。
老式黑胶唱片机的杂音“滋啦”作响,紧接着,沉闷黏腻的肖邦降E大调夜曲幽幽飘了出来。
钢琴键每敲击一下,都像是有把钝锤子砸在后脑勺上。
最后一排角落里。
胖子赵大海浑身一哆嗦,十根粗短的肥指头死死扣住红丝绒扶手。
他手心里那层油汗蹭在布料上,滑溜溜的。
“哥、哥哎……”胖子把脖子缩进衣领,牙齿磕碰出咯咯的细碎动静。
“这、这音乐怎么听着一股子太平间泡尸体的味儿啊?”
裴妄往下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长腿憋屈地蜷在狭窄的过道里。
“闭嘴,看戏。”他压低嗓门,声音闷在黑色口罩里。
银幕上,画面切入地下冷鲜肉仓库。
色调是那种让人胃部痉挛的冷青色。
裴妄那张脸被推进的特写镜头无限放大。
金丝眼镜的边缘反着顶棚无影灯的刺目光圈。
他穿着及膝的白大褂,戴着医用胶皮手套。
左手捏着一把三号柳叶刀。
“这块肉,肌理不对。”
银幕里的裴妄嗓音沙哑,透着股端详残次品的烦躁。
刀锋贴上塑胶模具假扮的受害者皮肤。
手腕子微微一压,往下一拖。
“哧啦——”
后期音效师把这皮肉撕裂的摩擦声,丧心病狂地放大了好几倍。
一滴暗红的道具血珠飞溅起来。
吧嗒一下,砸在他纯白的袖口边缘,洇开一点红斑。
镜头里的裴妄动作猛地僵住。
两道浓眉拧成个死结,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
那种被打乱了完美仪式感的暴怒,全藏在死寂的瞳孔里。
“当啷!”
解剖刀被他嫌恶地扔进不锈钢托盘,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脏了。”
他扯过一团酒精棉,疯了似的搓那块袖口上的血迹。
前排第六座。
那个留着青龙花臂的壮汉,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倒气声。
胸腔剧烈起伏,明显喘不上气了。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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